读《叫魂:1768年中国妖术大恐慌》后感

作者:i1766 | 来源:本站 | 时间:2017年01月16日 21:01:28 | 评论:6 | 浏览:2863

       “鄙人学识浅薄、阅历有限,首篇2017注册送68元体验金官网却是肺腑之言,望见谅。”

       通常来说,谦虚恰恰需要资本。我读完这篇文章,感叹于趣时同学引征之博,思考之深。真真是敢说敢写。我相信,大家也一定会像我一样喜欢这篇文章。

       《叫魂:1768年中国妖术大恐慌》是美国著名汉学家孔飞力的一部力作。它以1768年这次妖术恐慌事件为引子,通过对故事细致入微的叙述,以及对事件的来龙去脉及相关人员的情绪、行为、动机等进行了详细的回顾,揭示了清朝社会生活、政治制度乃至角色心理之间的深刻关联。整个事件以及这本著作的整体性就在于,“叫魂”作为一个独特的主题,唤起并汇聚了“盛世”之下的恐慌力量;这股力量在制度运作中推波助澜,又最终因为体制运作偃旗息鼓。于我而言,这本书最具价值的地方不止于对其背后历史意蕴的讨论,更有助于帮助读者理解传统中国政治和中国的一些基础问题,并进而为当代中国提供了一个丰富的反思空间。

       何为叫魂?

       叫魂事件发生于乾隆33年,公元1768年。它指的是一种特定的妖术:妖人通过剪下他人的发辫、衣物乃至获得他人姓名等方式盗取人的灵魂来为自己谋利。而被盗者会得病或死去。有关此种妖术的谣言突然在江南爆发,之后由南到北逐步席卷全国。事件由此开始,如脱缰野马般扩散,而案件内容也随之不断改变。“案犯”的主体成员,从一开始的石匠一类有职业的人,相继发展到以游方和尚、闲散乞丐为主的社会游民。随着事件发酵,引发了举国恐慌。被惊动的乾隆皇帝,联合军机处大臣,动用全国的官僚机构力量在全国范围内开始了声势浩荡的妖术清剿行动。一番举国折腾之后,皇帝才被迫认识到这一切实乃子虚乌有,没有妖人,没有妖术,没有阴谋,有的只是流言和诬陷。叫魂事件由此成为了中国古代政治制度僵硬和人治特征的标志,以及君主专制权力无限膨胀的典型事件。

《叫魂:1768年中国妖术大恐慌》.jpg

       主题:

       整个事件中,叫魂主题被赋予了不同变调,衍生成不同的故事,而这取决于人们不同的社会角色及生活经历。每一个社会群体都将妖术谣言中的不同成分重新组合,使之适应于自己的世界观。而作者孔飞力也因此从三个角度解读了叫魂事件:流传于普通百姓中的妖术恐惧,皇帝如何逐渐确信妖术是谋反的烟幕,对妖术不置可否的官僚们所面临的困境。

       1、百姓:生存压力和平民权利的缺失

       从表面上来看,18世纪的中国确是空前的盛世:百年的和平与17世纪的作物引进带来了人口的急剧增长,白银从美洲大量流入,区域性市镇发展起来,手工业与商业的发展甚至引发了今天所谓的“资本主义萌芽”问题。在江南地区,乡村与市镇的联系更为紧密,已经出现了商品化的农作物生产和专门化的市场。

       而1768年则成为了一个微妙的转折点。白银供应的增长并未缓解人口激增所带来的压力。稻米价格飞涨加重了百姓的生活负担;与此同时,劳动力的自由化伴生于买方市场的发展,但是总有人会被排除在生产性经济之外,并因此造成社会分裂。因此,把僧人和乞丐当做替罪羊是朝廷和民间的某种共谋。

       和尚和乞丐这些处于社会边缘的群体,更容易被民众视为一种未知的危险。勒庞在《乌合之众》中曾提到过,个人在群体当中是无法发出声音的;群众的思想会占据绝对统治地位。与此同时群体的行为呈现出排斥异化、极端化、情绪化以及反理性和低智商化等特点。由于缺乏独立思考理性判断的能力,加之传统中国社会是基于农业生产的熟人社会,当地百姓对流动外来人口极易抱有排斥恐惧的心理,对于个人及社会灾难缺乏全面的认识,从而轻信于超自然力量,并作出不理智行为。

       作者在书中还提出了一个观点:妖术既是一种权力的幻觉,又是对每一个人的一种潜在的权利补偿。一旦官府发起对妖术的清剿,普通民众就有了很好的机会来清算宿怨或谋取私利。http://www.dlmethod.com在这个权力对普通百姓来说向来稀缺的社会里,以“叫魂”罪名来恶意中伤他人便成了普通人一种唾手可得的权力。而这样的权力一旦触手可及,大家便会蜂拥去争夺这样的权力。好事者为了过权力的瘾,谨慎者则可能只是为了自保。但结果上,这两类人是一样的。

       值得反思的是,中国百姓素来有一种“冤冤相报”的隐藏性格,农民受到欺压,基层官员受到上级的不公对待,大臣受到皇帝打压,皇帝又受官僚机构的制约,而他们并没有正面还击施害者,而是采用类似“叫魂”的方式暗地打击报复,由此瞥见,这已然是一个被人口过度增长、人均资源比例恶化、社会道德堕落所困扰的社会。而今天,我们也在不同程度地经历着书中描述的历史场景,心理上的隐形残余依旧。一个民族长期形成的思想观念,根深蒂固,因此思想教育依然任重道远。

       2、君主:满族汉化和官僚体制衰败

       中国文化传统有儒道释三种主要形态构成,是治国手段,也是一种工具用以支撑各朝代政权的意识形态。而其核心便是皇权自身,即权力中心主义。

       由此我想引出“官本位”这个概念。相对于经济学用词“金本位”,官本位是一种体制设置,也是一种价值取向,把是否为官、官职大小当成一种核心的社会价值尺度去衡量个人的社会地位和价值。“官本位”意识是封建官僚制度在观念形态上的反映,并维护和服务于官僚集权体制,具有以下四个特点:以“官”的意志为转移的利益特权、“唯上是从”的制度安排、以“官”为本的价值取向、以是否为官和官职大小评价社会地位的衡量标准。

       权力中心主义的存在是中国专制制度特别强大的重要原因。清朝相对汉人则为异族,满族具有自身的民族特征,入主中原之后,随即将这一特征推广,强加给了全体汉人,典型的例子便是削发留辫——它对于清代统治者具有了意识形态的功能,成为对王朝体认的一个根本标识。而随着满族汉化的不断加剧,南方作为汉族官僚文化的发源地自然成为了乾隆所极为忌惮之地。面对来自谋反和汉化的双重威胁,君主要维护巩固自身利益,就必须不断诉诸专制和无常的权力。提出政治罪指控则是使用这种权力的最佳机会。而叫魂特殊的形式——剪辫子——又因为其独特的象征意义,成为带有满族特色的权力和淫威的发泄口,带有逻辑上的必然性。

       这也是为什么“叫魂”妖术被乾隆冠以“政治罪”指控的理由,而这种包括了所有形式谋反的政治罪,例如宗教异端、文字诽谤,危及到的是王朝制度的基础。当官僚体制已然盘根错节,君主对官僚的常规控制已是捉襟见肘,乾隆也只能依赖如此手段来到达君主对于有权有势的官僚精英的控制并以此铲除异己。

       3、官僚:官僚君主制的问题

       赵汀阳曾在《惠此中国》一书中将中国秦至清的制度总结为“行政一统制度”。他认为,秦以来的王朝制度虽以皇帝为最高权力,但部分保留了古时之“共治”传统。主要理由是,中国王朝的最主要政治状态是官民之分,是官僚集团与民间社会的关系,是皇帝所辖官僚集团的统治,故称“行政一统”。而万变不离其宗,历代制度各有差异,但基本原则一致。因此,孔飞力提出的官僚君主制似乎更适应乾隆时期的清朝制度。

       从一线清剿官员,包括从地方到中央各级上传下达的官员,到辅助皇帝做出最后判决的军机处官员,无一不在这次事件中暴露出大清官僚体制的严重漏洞。现代管理学原理告诉我们,每个组织都应该有检查保障其正常运行的监察机构,而监察机构要发挥它的最大效用必须从原体系中独立出来,形成独立的审批监察体系。但清朝的官僚体制采取的仍是自我督查,对渎职和犯罪的弹劾以及对所有官僚三年一次的定期考绩。这种拘谨呆板的程序也正是官僚体制的自然产物。为何各级官员在叫魂事件中大多采取的是息事宁人、规避麻烦、迎合上级的策略,正是因为官僚体制造就的官员回避风险的心理,将消极应付视为美德,而表现卓异则有巨大政治风险。

       官僚间垂直网络的管理体制使得官员们不可能自我约束,这种“官本位”观念也直接导致了“唯上是从”的工作关系,即下级对上级唯首是瞻,上级对下级拥有绝对权力的等级关系。在这种单一行政化体制下,往往是“官大嘴大”,惟我独尊,是否对错的评判标准不是实践而是官帽的大小,官员的意见成了判断正误、善恶、美丑的唯一标准,并且官越大说的话就越正确。这些也是在这次叫魂事件中造成了诸多冤案假案的重要理由。

       反思:

       全书最后,译者陈兼在札记中写道“他所讨论的全是历史,对现实并无半点影射。我们之所以在读此书时会感到似曾相识,那是因为现实中还常常有历史的影子罢了。”墨子曾说“谋而不得则以往知来,以见知隐。”意思再明确不过,未来非人谋所能先定,但既然人必须谋划未来,就只能借助过去经验,以可见之现实性去理解不可见之可能性。所以,我们没有理由不去思考造成这历史悲剧的根源是否还根植于我们的社会以及制度体系。

       寻租现象

       全书读罢,由乾隆统治的清政府对于叫魂事件采取的全国清剿行为,我直接联想到了现下社会的一个现象——寻租。何为寻租?

       “寻租”,租,即租金,也是利润,利益。寻租就是对于利益的追求。人类对经济利益的追求可以分两类:一类是通过生产性活动增进自己的福利;另一类是通过一些非生产性的行为对利益的寻求。譬如,有些官员利用手中的权力为个人捞取好处,有些企业贿赂官员为其谋得项目、特权或稀缺经济资源。寻租往往使政府的决策或运作受到利益集团或个人摆布。这些行为有的是非法的,有些则合法却不合理,因而成为腐败、社会不公和社会动乱之源。

       那么是何导致了寻租现象呢?归结到底,如同叫魂事件中的清政府一样,仍然是体制问题。权力,意味着建立秩序,把可资利用的开放资源变成独占而加以支配的资源。权力无制约时必定走向腐败,而最根本的解决方案就是将权力锁在制度的笼子里,靠法治而非人治。现如今,反腐已成现象级议题,我已不止一次听到过“反腐就是噱头”这类的评论,褒贬不一。那么其意义和价值应该如何看待呢?读完《叫魂》,反腐于我呈现出一番独特的景象。

       我想真诚地探讨一下这个问题。我想从几个角度来进行切入:反腐的目的、反腐的负面影响以及反腐的问题所在。

       1、反腐目的

       对于遏制寻租现象对社会造成的恶劣影响,反腐可以说是形势所迫。从执政党的角度来看,反腐实为民心所向。权力的存在的目的就在于保存并扩张自己。俗话说“水可载舟亦可覆舟”,要想牢固执政基础,获取民心是关键。在我国,反腐自然成为获取民心的一种自身建设需求。

       当然反腐一定程度上也让市场秩序更符合市场经济的制度安排。当资源靠权力而分配,少数人掌握大多数资源的分配方法便是有悖于市场分配体制的,这明显是一种无效率的分配方法,有碍于社会发展。

       孔飞力在书中也提到过“除了维持帝国的秩序以外,政府还有另外一个作用,即为官僚君主制的运作提供象征性的资源。它要以社会中的‘事件’为原料来推动制度内部各种关系的运作”。而对于乾隆政府来讲,官僚君主制的内在机制则对所有这些事件进行加工,使它们转换为权力和地位,整肃尊卑高下的伦理道德。如此,所谓“反腐是权力斗争的工具”至少在逻辑上是自洽的。

       2、负面影响

       叫魂事件中的清朝官员表现出息事宁人、规避风险的行事作风。反腐之下,似有雷同。他们具体的表现行为,便可称作:无作为。在反腐行动的大力打击下,许多政府官员表现出的便是人人自危、小心地自我保护、回避风险而选择无所作为。所以我们常常听到有人抱怨说,“反腐前的官员好歹收钱办事,而现今他们不收钱也不办事”。俗话说“抓两头,带中间”,反腐除了要打击惩处,也更应多加树典型、树模范。从普通百姓的角度来讲,民众需要的是一个清廉、高效的政府。腐败只会增加百姓的生活成本,而也只有执政党真心反腐,百姓才会拥护。

       3、反腐治标不治本

       为了从根本上解决寻租问题,反腐只是治标不治本。运动式反腐永远不能斩草除根,朱元璋采取的酷刑反腐肃贪便是一个例子。因此,如若病源还在,对于执政党来说政权地位还是无法稳固的。发达市场经济社会能够有效限制腐败,固然有制度的优势,制度背后的社会心理、传统和习惯因素更不可或缺。

       “官本位”作为以官为本、以权为纲、以仕途为个人事业选择导向的一种意识和价值取向,人们以官为贵,以官为尊,社会上形成了以官职大小衡量人的价值、成就、地位。由此造就一种对权力、官位、官员的崇拜和敬畏,进而导致长官意志、权力至上观念和依附意识及其现象的盛行。中国两千多年的封建专制文化致使这种思想意识深入中国社会的层层面面。中国现行的垂直任命制的管理体制是强化“官本位”的体制性根源。中国向市场经济转轨之后,社会经济发展很快,但是总体来看,政治体制改革滞后,特别是干部管理体制和计划经济相比,没有太大的改变。其中最典型的就是沿袭了计划经济的垂直任命制,给强化“官本位”带来了体制土壤和体制条件。而这样的官本位思想,只会进一步阻碍改革创新,损害百姓利益,助长用人腐败。

       期许:

       《周易》言“生生之谓易”。“生生”乃一切存在的根本目的,利于万民万物“生生”的政治生态就是合理的存在状态。生生不息、循环往复,革故鼎新是万事万物产生的本源。“以变而在”的方法,其核心概念则是变化、变通与通变三者的一致性,即能够容纳一切可能性的方法。这,即是古代中国历来的生存立国之道,也是每个有识之士对当下中国的期许。

       作者注释:本文部分观点引自孔飞力《叫魂:1768年中国妖术大恐慌》、勒庞《乌合之众》、赵汀阳《惠此中国》、施京吾《盛世下的“零和社会”——以1768年“叫魂案”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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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评论列表:
  •  访客
     发布于 2017-02-07 23:09:36  回复该评论
  • 这本书我没读过,但的确是非常的有名气,哈哈,没想到中国近代史上还有这些妖魔鬼怪的社会现象出现,有趣啊!
  •  访客
     发布于 2017-02-16 00:40:27  回复该评论
  • 这本书的名字真的非常有趣:“叫魂1768年中国妖术大恐慌”,这写的什么内容,估计从书名上就能大概看出来了,当然我确实没有读过,但以后要是有空了,还是会简略的看一看。
  •  猪头三
     发布于 2017-05-18 00:29:45  回复该评论
  • 哈哈,真的很有趣,《叫魂1768年中国妖术大恐慌》这本书真是名气很奇怪,我没阅读过,但是还是很感兴趣的。
  •  光头强
     发布于 2017-05-25 02:19:41  回复该评论
  • 没看过,不过要写叫魂1768年中国妖术大恐慌2017注册送68元体验金官网,所以就来了,哈哈,没让我失望啊,这篇文章总结的非常好,我很喜欢,希望作者写出更好的文章哦!
  •  朱茵的老公
     发布于 2017-06-08 02:05:05  回复该评论
  • 叫魂1768年中国妖术大恐慌是比较奇怪的书名了,我想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吧,没错,我一开始就觉得好奇怪,好像和什么妖法之类的相关,哈哈,仔细阅读之后,会发现其中还含有一些哲学思想。
  •  爱读名著
     发布于 2017-07-11 00:04:35  回复该评论
  • 没读过,但是看这个名字真是很奇怪,叫魂1768年中国妖术大恐慌你听说过吗?我反正是没有,只要去了解一下原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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